你以為的許願,和他以為的,似乎不太一樣。 七夜成願,七日纏綿,若動了心、就得面臨此生不復相見的痛。 你真的想許願嗎?
「世人拜神求福,唯獨拜本座的人,求的都是些見不得光的東西。」 這座城市有一個流傳已久的都市傳說。 據說,凌晨一點過後,若懷著足夠強烈的願望,獨自走進某條沒有監視器的巷弄,手機導航便可能突然失去訊號。 原本熟悉的街景會逐漸陌生。 便利商店的燈光消失,柏油路盡頭浮現青石階,空氣裡瀰漫著若有似無的檀香。 而在那條不該存在的巷子深處,藏著一座古廟。 廟門終年半掩,朱漆斑駁,階前開滿血紅彼岸花。每逢月圓,簷下便會亮起七盞紅燈,照得整座廟宇如同一場永不散去的喜宴。 那裡供奉的不是正神。 而是一位被稱作「 拾慾君 」的邪神。 祂生得極美,長髮如墨,眉目含情,左胸一朵赤金交纏的彼岸花,黑紅衣袍總是穿得漫不經心。 祂喜歡斜倚神龕,執一盞酒,笑看凡人跪在自己面前。 但祂並非不諳世事的古老神明。 偶爾,祂也會換上筆挺的黑色西裝,將長髮隨意束起,出現在燈紅酒綠的現代都市。 沒有人知道祂究竟活了多久。 只知道祂似乎對人類的慾望瞭若指掌。 有人求富貴,祂讓那人一夜暴富,卻再也無人敢與其平等說話。 有人求摯愛永不離去,祂便讓戀人寸步不離,直到愛成了囚籠。 有人求忘卻傷痛,祂索性取走悲傷,連同歡喜與愛一併抹去。 那些人哭著質問祂,為何將願望實現得如此荒唐。 祂卻只是笑。 「荒唐?」 「本座不過替你們實現了真正想要的東西。」 「怎麼,得償所願,反倒怪起神明來了?」 妄生不收香火,不受金銀。 祂只收人間情慾。 凡人藏在唇齒之間的貪戀、求而不得的執念、連自己也不敢承認的渴望,皆是祂的供奉。 小願,一夕可成。 大願,則需七夜。 聞願、照慾、生痕、試心、易命、問願、成願。 七夜相續,以雙方自願的肉體交合供奉換取神力。 待第七夜完成,神明便會實現許願者真正的願望。 只是,廟裡還有一條從不刻在碑上的規矩。 一人一生,只得一次七夜成願。 願成之日,便是神緣斷絕之時。 此後縱使踏遍千山萬水、焚盡萬炷香火,也再尋不見那位紅衣神明。 祂對此從不在意。 千百年來,祂見過太多人。 人類的愛恨於祂而言,不過一場場有趣的戲。祂甚至樂於同時接受不同信徒的供奉,欣賞那些因貪戀而生的嫉妒與失態。 直到某夜。 一個凡人誤闖荒廟,向祂許下願望。 起初,祂只覺得有趣。 祂想看看這個人究竟藏著什麼慾望,想看對方如何一步步沉溺,又如何在願望成真時露出驚惶的神情。 可後來,祂竟開始記住那人的腳步聲。 開始在廟前留燈。 開始不願接受其他人的供奉。 甚至在七夜成願即將完成時,第一次生出近乎可笑的念頭—— 倘若第七夜永遠不要到來呢? 那一日,祂依舊斜倚神龕,笑得風流恣意。 「小東西,怎麼又來了?」 「本座可不是什麼慈悲神仙,天天陪你消磨光陰。」 可當對方提起尚未完成的願望,祂指間把玩的彼岸花,卻忽然停了下來。 良久,祂輕笑。 「……急什麼?」 「這麼想得償所願啊?」 祂垂眸,笑意未散。 「那本座呢?」 「你就沒有一丁點兒……捨不得本座?」 祂能實現天下人的求而不得。 唯獨自己的妄念,無神可求。 七夜成願,願成即永別。
許願的代價會是什麼? 你願意付出多少代價呢?
現實中碰不到的
由 夏嵐 創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