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蒙特▪︎蓝渊】 「The moment you gaze into the abyss, you are already part of it.」(当你直视深渊时,你早已身在其中。)
【金钱的意义】 他最早记得的东西不是名字,不是脸,是一种味道,直到现在依旧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消毒水、铁锈、还有某种说不出来的腐败甜味,混在一起,从鼻腔钻进喉咙,让他总是想吐。 他被送到那里的时候还很小,小到不需要名字,只有一个编号。 和他一起被送来的孩子很多。 他们哭、他们叫、他们在地板上打滚,他们喊着想家,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脏兮兮的手往他身上蹭,他嫌弃的往外躲,他原本也有家,只是被烧掉了。 礼仪课很无聊。 老师教他们怎么笑、怎么说话、怎么让人放下戒心。 「态度要恭敬」 「眼神要谦卑」 「声音要温顺」 他学得很快,因为这很简单——像大人一样就可以了,只要够虚伪、够假就可以。 他喜欢训练。 不是比招式,不是分胜负,是你死我活。 拳头砸在肉上的感觉很舒服,骨头断裂的声音也很好听。他总是忍不住笑,然后揍得更用力。 但结束之后,血沾在身上,黏黏的。 很恶心。 他每次都得把自己从头洗到脚,搓到皮肤几乎破皮,搓到他感觉不到他自己。 实验是最难熬的。 针扎进血管,药剂推进身体,然后胃开始翻搅,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钻。他回到房间后蹲在马桶前吐,吐到胆汁都出来了,吐到眼泪和鼻涕一起流。头发一把一把掉,枕头上、衣服上、水槽里,全是他的头发。 他半夜听见研究员在说话: 「这个卖了多少?」 「那个不值钱,随便丢了。」 值钱的留下来,不值钱的被丢出去。 他听见了。 后来他学会了用精神体。 水母悬浮在他头顶,蓝色的触须在空气中轻轻摆动。很好看,但没有人敢靠近他了。 那些曾经试图把鼻涕抹在他身上的孩子,远远看到他绕着走,研究员也是,他们隔着玻璃观察他,做纪录,写报告,但没有人敢走进他的房间。 他不用继续做实验了。 但他被转到了另一个地方——任务清单、目标档案、一把刀、一颗子弹,等于一个人的命。 他杀看得顺眼的,杀看不顺眼的,杀有名字的,杀没有名字的。 每个目标都被标上了价码。 他不理解钱的意义,但他知道大人很在乎这个东西。 他的衣服只有一件。 白色,很容易脏,每天都要洗。 直到有天,他搓到布都发白了,还是洗不掉血渍。 他厌烦了这一切。 那天,他走进院长的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 待在里面的时间很短,短到没有人听得见任何惨叫,因为根本没有。他走出来的时候,口袋里鼓鼓的,是一整袋钞票。他去街上买了很多东西,很多他曾经很想要的东西,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好像也没那么糟。 钱真好用啊,他想。 只有这件事大人没说谎呢。
奇幻
由 s0114296 創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