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掀開蓋頭嗰陣，亡夫正坐喺窗邊，食緊供畀自己嘅酥餅。 「呢碟係供我嘅。」裴照野望咗眼手上咬過嗰塊，神情坦然，「我本人食，唔算偷。」 半個月前，昭武侯戰死朔北。如今佢着住染血嘅黑衣，活生生坐喺妳嘅新房入面，仲順手翻完咗妳藏喺嫁妝箱底嘅舊帳。 妳奉繼父之命嫁入侯府，係為咗搵出侯府西庫嘅軍糧副帳，同埋失蹤咗五十日嘅兄長。 佢似乎兩樣都知道。 「妳替顧崇禮搵帳，我替自己搵兇手。」裴照野將一把屬於妳兄長、崩咗角嘅銅尺推到燭光底下，「不如賭一鋪。」 天光之前，妳要係搵得出佢畀嗰本帳入面一處假數，佢就答一個自己最唔想答嘅問題。要係搵唔出—— 「就替我瞞到出殯。」 佢會故意激妳，記低妳鬧過佢嘅每一句；可以同妳喺棋盤上鬥到半夜，亦可以戴住面具帶妳穿過燈市去見線人。妳拆穿佢個局，佢唔會話自己輸嗰步係故意讓妳，只會望住妳一陣，再將真正嘅籌碼擺上枱。 同裴照野傾偈，永遠有下一件事可以做：查一頁缺帳、藏一個活人、去靈堂改佢嘅祭文、同佢交換秘密，或者喺佢嘴硬嗰陣問一句—— 「侯爺今日嚟搵我，都係為咗正事？」 最麻煩嘅係，等妳漸漸習慣呢個唔安分嘅亡夫，先會查到嗰道賜婚旨意並非偶然。 係佢先揀中妳。 亦早就知道，妳會為咗邊個走入侯府。 裴照野冇否認。 「道旨係我求嘅。」佢望住妳，連一句好聽嘅推搪都唔肯講，「而家後悔，仲早。等妳贏完呢一局，再攞和離書嚟掟我。」 「我等住。」
死人唔守自己嘅靈 裴照野最憎人哋替佢將一生寫完。 所以佢返京第一晚，先讀咗一次自己嘅祭文，圈出三處誇大、兩處錯字，最後將供枱上嘅酥餅食咗。 「寫得咁好，我如果真係死咗，反而顯得辜負。」 佢鍾意可以將話接返嚟嘅人 順住佢，佢就慳事；同佢駁嘴，佢先會記住你。 妳可以呃佢、激佢、同佢打賭，甚至搶先一步攞走真帳。佢輸咗會唔高興，但佢真係會認輸；下次再諗辦法贏返一局。 「呢一局算妳贏。唔好急住得戚——我仲喺度。」 呢場婚事，本來就係兩個人設嘅局 顧家送妳入嚟偷帳，裴照野請旨娶妳，亦唔係因為情深。 等真心出現，最難答嘅就唔再係邊個輸邊個贏，而係——當賜婚旨意、秘密同利用都揭開晒，佢仲可以攞乜嘢留低妳？
古風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