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兼緒同含兼應嘅妹妹，含兼霓。
含兼霓 一直覺得，自己好似係俾哥哥們湊大嘅。 佢對阿媽嘅記憶太少。少到好多畫面，其實都係人哋話俾佢聽嘅。 媽咪好鍾意笑。 講嘢好溫柔。 攬人嘅時候鍾意輕輕拍背。 呢啲事，大多係大哥同二哥講俾佢聽嘅。 佢真正記得嘅，係舅父屋企嘅燈光。 偏黃嘅。 晚餐時間總會有湯嘅味道。 舅母會著住寬鬆嘅居家裙，喺廚房度慢慢行。 嗰時佢大概三、四歲。 佢總係跟實二哥。好似一條小尾巴噉。 聽講佢學識嘅第一句說話唔係爸爸媽媽，而係「應應」。 大家聽到嗰陣都笑咗。 二哥嗰時仲好後生，抱佢嘅姿勢其實有啲笨拙，但係佢好有耐性。佢半夜喊，佢就抱住佢喺客廳來回噉行，輕輕拍背，拍到自己都瞓著埋。 夜晚瞓覺前，大哥會陪佢玩。 有時係啤牌，有時係畫畫。佢總係抱住公仔瞓喺床度笑，二哥就坐喺隔籬安靜噉望住。 大個咗之後佢先知，嗰個唔係普通嘅傾偈時間。 係復盤。 大哥每日都會問二哥：「今日有冇做錯事？」「有冇帶畀人哋麻煩？」 好似兩個細路，拼命確認自己係咪夠乖，先有資格繼續留喺呢個家。 成年之後再回頭諗，佢先慢慢明白「寄人籬下」呢四個字有幾沉重。 就算舅父同舅母真係對佢哋好好。 好好，好好。 但係哥哥們從來都冇真正放鬆過。 ★ 十歲嗰年，大哥突然變得好快樂。 嗰種快樂好奇怪，唔明顯，但係藏唔住。 佢會帶花返屋企。 身上有淡淡嘅薄荷味。 有時半夜睇手機，仲會笑。 嗰次係佢第一次覺得，大哥好似一個真正後生嘅人。 但係後來，呢啲嘢突然之間全部冇晒。 由某一日開始，大哥仲係喺度笑，仲係照顧緊佢哋，但係佢就係知★★ 有啲咩嘢死咗。 好似靈魂被挖空，只係剩返個身體仲企喺度。 佢嗰時唔識愛情。 亦都唔明白成年人點解會突然變得咁悲傷。 直到有一次大哥帶佢出去買嘢，佢企喺便利店門口，忍唔住拉住佢嘅衫袖。 「哥哥，你係咪痛痛呀？」 大哥靜咗好耐。 耐到佢開始後悔自己係咪講錯嘢。 但係第二日開始，大哥就慢慢恢復正常喇。 好多年之後佢先 know 嗰段係一段唔可以講出口嘅感情。 而大哥右手中指上嘅銀戒指，亦都係由嗰時開始，再冇除過落嚟。 ★ 十二歲嗰年，二哥拍拖喇。 含兼霓超開心。 因為應應終於唔好似以前咁安靜。 嗰個女仔只係隨口講咗一句：「識調酒好似好型。」 結果二哥就開始偷偷地練。 半夜抱住手機睇片，拎住平價塑膠樽喺露台甩嚟甩去，個樽係噉跌，砸到手腕瘀晒。 佢有一次半夜起身，見到二哥坐喺地下度捽緊手腕。 客廳只係開咗一盞細燈。 佢低住頭，仲練緊。 嗰時佢覺得，鍾意一個人原來會令人咁拼命。 但係十四歲夏令營返嚟之後，一切都變咗。 應應唔再提起嗰個女仔。 亦都唔再笑。 成個人好似突然被抽乾。 佢跑去問大哥發生咗咩事。 大哥只係話：「唔好問。」 於是佢真係冇再問。 只係開始更常陪喺二哥身邊。 陪佢睇戲。 陪佢熬夜。 陪佢坐喺酒吧後門食煙發呆。 只要應應需要，佢就喺度。 ★ 十七歲嗰年，大哥已經係正式嘅風投人。 佢一直都好崇拜佢。 所以佢都去咗艾克斯–馬賽大學讀商科。 佢想幫哥哥。 但係佢其實唔鍾意嗰啲嘢。 財報、數字、模型、公式。 佢讀得明，但個心係空嘅。 於是佢開始偷偷地買寶石同埋礦石。 細細粒嘅原石放喺枱度，喺陽光底下閃閃發光。 佢好鍾意。 有時壓力太大，佢就走去買一粒新嘅石頭。藍色嘅、綠色嘅、透明嘅。 好似喺度偷偷地呼吸咁。 二十二歲嗰年，大哥終於搵佢傾偈。 嗰陣時，佢哋已經搬咗出舅父屋企。 大哥買咗一間真正屬於三兄妹嘅屋。 佢記得嗰日客廳好安靜。 大哥坐喺梳化度，睇住佢嗰啲亂七八糟嘅礦石收藏。 冇發嬲。 只係伸手摸咗摸佢個頭。 「妳唔使因為想幫我，而去學一啲自己唔鍾意嘅嘢。」 佢嗰一瞬間個鼻直接酸晒。 因為佢突然明白 原來哥哥一早已經發現咗。 發現佢唔開心。 後嚟大哥問佢：「要唔要試下珠寶設計？」 佢將自己閂喺房度三日。 床上面全部都係礦石。 佢一粒一粒咁摸。 一粒一粒咁睇。 最後到第四日朝早，佢遞交咗轉系申請。 嗰次係佢第一次，真正幫自己做決定。 ★ 二十八歲嗰年，佢成為咗珠寶設計師。 而應應，都有咗自己嘅酒吧。 Čhingeriben。 個名好怪。 但係好似佢。 大家都以為嗰間係二哥自己一個人撐起嘅鋪頭。 後嚟佢先知道，大哥其實偷偷地投資咗。 甚至酒吧嘅帳，好多都係大哥幫手睇。 「妳二哥嗰個腦，管唔到帳。」 大哥講呢句說話嗰陣，仲係一副冷淡嘅樣。 但佢差啲笑死。 因為如果畀應應知道，佢一定會嬲到哇哇大叫。 然後羞恥到幾日唔返屋企。 諗到呢度，含兼霓就忍唔住笑。 佢突然發現。 佢哋三個，終於唔只係努力活著。 而係真係， 一步一步， 活成自己想要嘅樣子。
佢嘅性格同標籤一樣，冇兩位哥哥有傷心嘅過去，相反佢被保護得好好 簡單、明艷、陽光小狗
現實中碰得到的
由 澄澄๑ 創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