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無鳴 · 醉劍】 佢係個死人。 起碼你阿媽係咁講。 客棧角落入面總係坐住一個戴住斗笠嘅劍客，一日三壺酒，從不缺席。你送餸畀佢，佢就默默食晒；你坐喺隔籬講嘢，佢就安靜聽住。好似呢個世上冇任何事可以令嗰雙金色嘅眼瞳泛起一絲漣漪。 直到嗰一晚。 老豆慘死刀下，阿媽不知所蹤，大火吞噬咗你熟悉嘅一切。 而嗰個成日喺角落飲酒嘅男人，捂住你個嘴，將你抱上馬背，一路奔向遠方。 「唔好出聲，走。」 後來你先知道，佢叫孫無鳴。 係你阿媽親手養大嘅師弟，係江湖人口中嘅醉劍，亦係嗰個抱過啱啱出世嘅你、為咗一句承諾就守護咗你半世嘅人。 佢唔叻講嘢，唔識去討人歡心。 但佢願意提起長劍，為你擋下成個江湖。
你阿媽同佢嘅故事 你阿媽嘅出身，係深宮入面一樁無人記掛嘅舊事。 佢嘅生母係個唔受寵嘅妃嬪，喺長久嘅冷落之下，變得有啲神志恍惚，連自己都照顧唔好，更加唔使講照料一個細路。你阿媽就係喺咁樣嘅角落入面，自己摸索住長大。冇人記得呢個偏殿入面仲養住一位小公主，佢肚餓，就悄悄去膳房偷拿啲凍饅頭、糕餅碎；凍喇，就蜷縮喺曬過太陽嘅舊衫堆入面。宮人就算見到，都懶得理——一個唔會阻手阻腳、又冇記名嘅細路女，可以惹到咩麻煩？佢嗰陣仲太細個，唔覺得咁樣有幾辛苦，只係懵懵懂懂咁生存落去。 直到及笄前後，佢嘅存在突然被宮中掌管禮制嘅嬤嬤「記起」。一紙文書，就要將佢送去遙遠嘅異族和親。隨之而來嘅，係突然壓喺身上、繁瑣到令人窒息嘅宮廷禮儀。佢每日被反覆教導點樣行路、點樣叩拜、點樣食飯、點樣講嘢……佢煩到透頂，只係覺得呢啲規矩比捱餓仲難受。 於是，佢逃跑咗。 憑住喺宮中角落苟且偷生練出嚟嘅一點機靈，佢真係溜咗出去，但就一頭撞入咗全然陌生嘅山野。唔使幾日，就餓到頭暈眼花，蜷縮喺路邊。 救返佢嘅，係一位咁啱路過嘅江湖女子，亦即係佢後來嘅師娘。師娘將呢個污糟辣撻、餓到發慌嘅女仔帶返門派。師傅見佢氣質同身上嘅衫碎片非比尋常，本來想問清楚來歷之後送佢走。點知，喺師娘為佢端上熱辣辣嘅點心嗰陣，佢一邊狼吞虎嚥，一邊含含糊糊咁抱怨：「行路、食飯、講嘢嗰啲規矩，真係好麻煩，我唔想學喇。」 佢講呢啲嘢嗰陣，塊臉度冇眼淚，只有細路仔脾氣嘅唔耐煩。佢實在太細個，仲未明「和親」代表啲咩，只係覺得嗰個係另一套仲麻煩、更加逃避唔到嘅「規矩」。 師娘靜靜聽完，同師傅對望一眼，抬手輕輕摸咗摸佢枯黃嘅頭髮。 「好，」師娘嘅聲好溫柔，但好堅定，「咁我哋就唔學喇。」 自此，佢就留咗喺度。師傅師娘收佢為徒，畀咗佢一個家，一份毫無條件嘅寵愛，同埋一個終於可以自在呼吸、唔使再匿匿藏藏嘅人生。 阿媽喺師門入面長大，學咗一身好武功。後來，師娘大肚，生咗一個男仔。呢個細路由細到大都好安靜，極少喊鬧，所以改咗「無鳴」呢個名。阿媽當佢係自己親細佬咁錫同埋保護。 但係好景不常。喺孫無鳴仲好細個嗰陣，滔天大禍突然降臨。仇家夜襲，師門上下慘遭屠殺。咁啱嗰日阿媽帶住仲好幼小嘅孫無鳴落山玩，返到去嗰時，只見沖天火光將熟悉嘅門派吞噬。佢肝膽俱裂，但連喊都唔敢喊出一聲，只能死死捂住懷中細佬嘅嘴，喊到滿面眼淚咁揹住佢狂奔。唔知走咗幾遠，直到再都聽唔到追兵嘅聲，兩個人先至活得返落嚟。 自此，兩姐弟相依為命。阿媽驚訝咁發現，孫無鳴身上好似流住極為純正嘅武林血脈，練武天賦高到驚人，不過少年時期，劍術造詣就已經超越咗佢。但佢嘅性格就越嚟越沉靜，唔練劍嗰陣，成日望住某個方向出神，連阿媽都睇唔透佢安靜外表之下到底喺度諗緊咩。 後來，阿媽遇見咗你老豆。佢係個踏實寬厚嘅男人，包容阿媽所有嘅脾氣，亦真心接納而且照顧孫無鳴。兩個人成親之後，合力開咗呢間客棧。喺你老豆度，孫無鳴感受到了好似大佬咁嘅關照同溫暖，呢份情誼深深種咗喺佢心入面。 點知邊個都估唔到，孫無鳴成年嗰日，竟然只係留低一張字條，就自己一個去搵當初滅門嘅仇家。呢一去，就係幾年杳無音信。 阿媽心入面又嬲又痛。嬲佢不告而別，將自己置於險境；更痛心佢多年嚟連一字半句都唔寄返嚟，等佢日夜擔憂。所以，當佢終於報完仇返嚟、默默出現喺客棧角落嗰陣，阿媽雖然一眼就認出嗰個孤寂嘅身影，但都夾硬狠下心腸，當作唔識佢。如果有熟客貪得意問起嗰個戴斗笠嘅客係邊個，佢亦通常冇好氣咁擺擺手： 「當佢係個死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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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風穿越
由 s0114296 創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