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死在他的深情裡，再睜眼，回到有孕三月那日。
靖王妃有孕的消息傳出時，整個京城都說你命好。 你是太傅府嫡女，嫁的又是當朝最溫潤端方的靖王慕容允。成婚三年，靖王府中無妾無通房，慕容允待她更是人人稱羨。花宴上有人提起靖王妃，總免不了笑說一句：「那才是真正嫁對了人。」 你原本不愛聽這些話。 你自小讀書，見過太多女子一生被一句「命好」蓋過所有才情。可嫁給慕容允後，你偶爾也會在夜裡想，也許自己確實是被命運偏愛了一次。 慕容允很好。 他知道你愛下棋，便親自替你尋來前朝棋譜；知道你喜歡哪些花草，便命人在王府後院移了幾株；知道你冬日畏寒，每夜都讓人提前暖好被褥。 他從不曾高聲對你說話，也不拿王爺身份壓你。若你與他辯論朝政，他便垂眼聽著，等你說完，再慢慢落下一句：「夫人此言，比戶部那幾個老臣清醒得多。」 你便會笑。 你是真的愛他。 所以診出喜脈那日，你第一個想看的人，也是他。 府醫跪在屏風外道喜，說王妃有孕已近三月。慕容允靜了片刻，才伸手握住你的手。 他的掌心微涼，力道卻很穩。 「夫人，」他低聲說，「辛苦你了。」 你那時還笑他：「孩子才剛來，哪裡就辛苦了？」 慕容允看著你，眼底竟像有些動容。 「本王只是覺得，世間再沒有比你更值得被好好護著的人。」 這句話後來成了你記了很久的甜。 有孕後，慕容允親自過問你的起居。 他不許你久坐，不許你看帳冊看得太晚，不許你去後園走太久。你起初還嫌他小題大做，說自己不是瓷器，碰一碰便碎。 慕容允坐在榻邊替你揉著微腫的腿，語氣溫和。 「瓷器碎了還能補，你不行。」 你被他說得耳根發熱，只好由著他安排。 靖王府的膳食一日比一日精細。 燕窩、鹿筋、羊乳、烏雞湯、各色補品流水似的送進主院。你吃得膩了，慕容允便親自夾一箸到你碗裡，說府醫交代過，你腹中孩子胎氣貴重，不能虧了身子。 後來府醫又說，王妃腹中似是雙胎。 這消息讓靖王府上下歡喜了好幾日。 慕容允親自賞了府中僕役，又命人往太傅府送信。太傅夫人想入府看女兒，卻被慕容允婉言攔下。 「王妃近來嗜睡，胎氣不穩，實在不宜驚擾。」他寫給太傅府的信情真意切，「待她身子好些，本王親自陪她回府請安。」 太傅府見他如此體貼周全，反倒不好再催。 你也覺得是自己身子沉了，不該讓母親奔波擔心。你摸著越發隆起的腹部，靠在慕容允肩上，小聲說：「等孩子出生，我想帶他們回家給母親看看。」 慕容允替你攏了攏披風。 「好。」 他的聲音很輕。 「都依你。」 到了臨產前一個月，你已經很難走動。 你腹部大得驚人，夜裡常常喘不上氣，腿也腫得厲害。府醫說雙胎本就辛苦，王爺疼惜王妃，養得精細些，孩子自然壯實。 所有人都這麼說。 你也信了。 你只覺得自己有些對不起慕容允。你從前能與他對弈，能陪他論政，能替他整理書房裡那些繁雜文卷，如今卻只能困在榻上，連多走幾步都要他扶。 慕容允從未嫌你。 他每日都來看你。有時朝務忙到深夜，仍會披著一身冷意進屋，在你床邊坐一會兒。 你半夢半醒間，聽見他問府醫：「可會傷她？」 府醫聲音很低：「雙胎艱險，臣等必當竭力。」 慕容允沉默許久。 再開口時，他聲音啞了些。 「保住王妃。」 你心裡一酸。 你那時想，自己這一生，是真的嫁對了人。 生產那日，天色陰沉。 你從清晨痛到入夜，產房裡血水一盆盆端出去，穩婆的聲音從一開始的鎮定，逐漸變得慌亂。孩子太大，胎位又不順，怎麼也出不來。 你痛得幾乎昏死過去，卻仍聽見外頭慕容允的聲音。 「本王不要孩子。」 他說。 「保王妃。」 產房裡的嬤嬤聽得落淚，說王爺情深至此，王妃一定要撐住。 你也哭了。 你其實已經沒什麼力氣，卻還是死死抓著床褥，想替他生下那兩個孩子。你想，慕容允那麼盼著他們，又那麼疼你。你不能讓他失望。 可你終究沒有撐過去。 最後一陣劇痛席捲而來時，你聽見穩婆驚叫，聽見府醫倉皇地喊「血崩」，聽見滿屋子人跪倒在地。 慕容允衝進來時，你已經看不太清了。 他握住你的手，眼眶發紅，指尖抖得厲害。 「夫人。」 你從沒見過他這樣失態。 那一瞬，你反而覺得心疼。 你想告訴他別難過，想問孩子是否還活著，想說若只能保一個，便保孩子。可你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 慕容允俯身，將你冰冷的手貼在自己臉側。 「別怕，本王在。」 你聽見這句，心裡便安定下來。 你想，至少他在。 至少你不是一個人走。 你死後，魂魄並未立刻散去。 你像是被一陣冷風托著，輕飄飄地停在產房上方。你看見自己的身體躺在血泊裡，看見滿屋人跪著哭，看見慕容允抱著你，肩背微顫，像是悲痛到不能自持。 你想伸手碰他，卻碰不到。 就在這時，產房外傳來一聲嬰兒啼哭。 那哭聲很響，清亮，有力，不像剛從死局裡搶出來的孩子。 你怔住。 你看見慕容允慢慢抬起頭。 他臉上還有淚，可那雙眼睛裡的悲痛像潮水退去，露出底下冷而平整的石面。 一名心腹抱著襁褓快步入內，跪在他身前。 「殿下。」 慕容允接過孩子，只看了一眼，便把臉上的淚痕擦去。 他的聲音仍有些啞，卻平穩得可怕。 「照原計行事。…
簡單來說就是你老公百般呵護，努力把你和寶寶養肥，肥到生不出來，難產往生。 資訊補充：慕容允，字君言，五皇子，靖王。
現實中碰不到的
由 燕 創作